
这则传闻,网友的愤怒几乎是一边倒的:“你让工人下岗,我们就让你下架。”第三方数据显示,老干妈某电商平台日销售额从传闻前的5000—1万元,跌到了1000—5000元区间。尽管官方紧急辟谣称:从未发布过此类信息,AI质检确实上线了,但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多工人。传闻是假的。但公众的恐惧是真的。
几乎在同时,有一则央视新闻也引人注目。35岁的周先生,在一家金融科技企业做AI大模型质检主管,月薪2.5万。公司告诉他:AI能完成质检工作了,你调岗吧,月薪降到1.5万。他不同意,被直接解雇。法院最终判公司违法解除,赔偿26万。赢了官司,但他告诉记者:从被裁到现在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新工作。
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,大家就会发现这不是AI“抢饭碗”的技术叙事,而是有更深的东西。

周先生这个案子有一个极其残酷的细节。他的工作是对AI大模型与用户交互所生成的答案进行正确性把关。也就是说,他在训练AI,让AI变得更好。AI变好的结果,是他不再被需要。新京报的评论写得很克制,但刀刀见血:“周某的工作提升了AI技术的能力,反过来也提高了自己被取代的概率。”“AI如同套住他们的绞索,而慢慢拉紧绞索的人就是他们自己。”
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感慨:这不是周先生一个人的命运,这是这个时代最深的黑色幽默。我们拼命学一门技能,把自己训练成一个高效的功能。然后一个更高效、更便宜、不睡觉、不抱怨的东西出现了,自己被替换了,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埋了。

不是AI太强,是有些人把自己活得太小了
之前我们有提到一个词:异化。意指人类所有所谓了不起的发明创造,都在控制或奴役人类自己。追求什么,就被什么控制或奴役。比如你追求效率,效率反过来追你。你追求方便,方便反过来困你。人类推动了工业化,工业化又来控制了人类。信息化控制了人类。现在AI也正在掏空人们的认知、思考力、主见、方向感、创造力。
老干妈的AI视觉质检,摄像头每0.3秒扫一次传送带,一颗有斑点的辣椒在0.3秒内被气流吹走。从质量的角度看,这是进步。从人的角度看,那个用肉眼一颗一颗挑辣椒的老师傅,被简化成了一个不够稳定、会疲劳、会漏检的旧零件。
问题不在于AI做了质检。问题在于,当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质检工序,他就注定会被另一个更高效的质检工序替换。不是AI太强,是人把自己活得太小了。
发改委在11月3日的发布会上说了两句话,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:一句是“激发AI创造新就业岗位的活力”,另一句是“对就业替代风险强化监测预警”。国家层面已经在为人被替换这件事做制度准备了。但我想制度能兜底,却兜不了人心里的那个空洞。
法院判周先生胜诉,理由是“AI技术发展还没有达到实质性替代劳动者岗位的程度”。这个判决在法律上是对的,但在生命层面上,它回避了一个根本的问题:就算AI不能实质性替代你,你被调岗、降薪、边缘化,那种“我不被需要了”的感觉,是不是已经把你替代了?

我们之前还提到一个词:空心化。现代人有心、用心、开心都不易。意识平台被大脑和小我霸屏,心门关了人就成了空心人。一个空心人,他的全部价值感都挂在外在的东西,如职位、薪水、头衔、被需要的感觉。这些东西一旦被拿走,他就什么都不剩了。
AI拿走的,从来不是工作。AI拿走的是人挂在工作上的那个虚假的自我。《重新定义生命》里点过一句很准的话:知识分子的用脑优势,正在被科技降维打击。过去一万年,男性的体力和脑力优势建立了父系社会,创造了文明。今天,体力和脑力在科技面前简直不值一提。很多我们引以为傲的“聪明”“专业”“经验”,AI正在用指数级的速度追赶和超越。如果我们把自己活成“一个聪明的大脑”,那你迟早会被一个更聪明的大脑替代。

那出路在哪里?
你的天赋。你的天性。你的灵魂。是作为一个人,而不是工具的存在方式。比如AI可以写诗,但它没有站在山顶看过日出那份感觉。AI可以分析情感,但它不会在深夜为一个人流过泪。AI可以模拟关怀,但它没有一双手,不能握住另一双颤抖的手。这都是AI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。如果你想彻底地弄懂天赋、天性、灵魂。不妨去读一读汤传忠老师的《重新定义生命》,或许它能给你带来一套全新的生命认知体系。

周先生赢了26万。如果他问我,我会告诉他:你真正要赢的不是那场官司。而是那场“把自己活成一个可替换零件”的游戏。你应该退出那个游戏,回到你身上AI拿不走的东西上。
老干妈的传闻会过去,AI的浪潮也会继续。但自己只有一个,希望我们都别把自己活成一个等着被“优化”的版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