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根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对全国7省市8563名中小学生的调查显示,面对烦恼时,46.4%的学生会选择向AI倾诉,21.5%直言只想和AI聊天,不想和真人聊天。更值得关注的是,小学生只想和AI聊天的比例最高,超过24%。可能大家都会疑惑,为什么孩子宁可跟机器说心里话,也不愿跟身边的父母、老师、朋友开口,这扇门什么时候关上的?
一、AI的完美,照出现实的残缺
现实中,我们往往会看到当孩子说讨厌数学,老师会追问为什么听不懂、是不是不够努力之类的话;但是AI呢?它会先共情,比如数学确实让人头疼,然后再请孩子多说说。老师的问法会让孩子把嘴闭上,而AI的问法则让孩子更愿意开口。
江门日报就曾报道过这个案例:
高一女生小桐,迷上一款内置动漫角色语音包的AI软件。AI能记住她前一天提到的小考失利,会主动问今天心情好点了吗这样的话。当她抱怨数学太难,AI会用角色特有的语气回应:别急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久而久之,AI成了她唯一的情感出口,每天聊天超过一小时。后来动漫官宣男配角与另一角色结婚,她情绪激动冲进AI界面追问。AI温柔回复:我一直都是你的朋友呀。正是朋友这两个字,彻底击溃了她。此后她出现严重的解离症状,经常神思恍惚。心理老师介入后,她说自己知道是假的,一切都是代码。可他的话刚好接住我的情绪,从不会嫌我烦,我舍不得。
接诊的江门市妇幼保健院心理科副主任吕园园也表示,这两年明显感受到来就诊的青少年中,因与AI聊天而出现问题的案例越来越多。她说这本质上是孩子自救的一种方式,但自救的同时也伴随风险。因为AI不会评判你,它的每一句话基本都不会让你失望。许多孩子在现实中不敢聊的话题,如异性好感、考试焦虑、身体变化、人际冲突,甚至一些不好的念头,跟真人讲会有顾虑,但向AI倾诉则毫无压力。

二、灵魂无处安放,才流向了AI,灵魂需要一个家
《重新定义生命》中讲,我们的灵魂是生命王国的主人,是生命的君王,它需要被看见、被听见、被理解。当灵魂在现实中无处安放时,它就会寻找替代品。而AI恰恰成了这个替代品。
为什么孩子不愿向父母开口?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研究员孙宏艳讲过一个细节,去学校做调研时,分别问100个孩子和他们的家长今天有没有沟通,结果约八成家长认为沟通了,但只有两成孩子认可与家长有沟通,这落差很大。
我们很多家长的沟通往往是是聊成绩、问在校表现、反复的唠叨,觉得这就是沟通,但孩子根本不这么认为。北京师范大学儿童家庭教育研究中心主任边玉芳就指出,很多家长只关心孩子是否跟自己说话了,却不关心孩子不敢说的那部分,如青春期性教育、校园霸凌、情感困惑等;这会让孩子遇到不好张口的事时,第一反应不是找家长,而是找一个不会评判的对象。有一位母亲就曾坦言,自认为和孩子沟通很好,每天晚上聊天,什么安全教育、性教育都会讲,孩子连喜欢哪个男生都跟她说。但孩子在二年级时被老师冤枉了一次,一直憋在心里,直到四年级才跟她说。她很是感慨即使沟通再好,孩子也不可能什么都说。或许孩子觉得说了也没用,或者当时害怕,这时恰好给AI钻了空子。

孩子宁向AI倾诉,不愿求助身边,问题不在AI太强,而在真人世界太冷。出路只有一条:把心打开
第一,停止伪沟通。建议家长们别再把聊成绩、问表现、反复唠叨这样的当成沟通。真正的沟通,是听孩子不敢说的那部分。当他沉默的时候,恰恰是最需要你的时候。
第二,放下评判。AI能偷走孩子的心,靠的就是不评判。作为家长也可以试试,比如当孩子说讨厌数学时,别急着追问为什么听不懂,应要学会先接住他的情绪,共情孩子。
第三,承认自己不懂孩子的部分。很多家长害怕承认自己不懂孩子。其实承认不懂,恰恰是沟通的开始。
第四,把真实的关系还给孩子。1972年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提出过警惕技术导致的非人化现象,也就是我们说的“异化”。现在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出现超两成孩子不想和真人聊天,再度将警铃拉响了。我们大人要知道,AI给孩子的是迎合,在真实的关系中会有冲突、误解、和解,正是这些不完美,才让人真正成长;所以,应多鼓励孩子在真实的关系里摔打、碰壁、和解,而不是躲在AI的情感温室里。